7、她所求的(2/3)
少班主在一起时,是有多么欢欣。
那欢欣,和任何时候的都不同。
每日朝夕相处,莱娘最清楚不过了。
因年岁稍大,小丰便有心担起姊姊的职责。每当观里有人欺负她俩,小丰就变成了一面冷硬盾甲,对外人又打又骂,坚决帮她回击出气。
可在那董少班主面前时,她就是一汪暖泉,说出来的每个字,都好像带着喜悦与温度。
莱娘听过她叽叽喳喳许久,讲自己与董郎如何相识,莱娘也见过她对每一次见面的满心期待。在观里的日子再苦,只要能见到心上人,她都会认真梳好发,在鬓边簪上一朵不起眼的小花。
而那人,亦报以同样的珍视与呵护,不曾让这份爱意明珠蒙尘。
如此这般,真好。
莱娘第一次知道,原来情爱和经书上讲的不一样。
它一点都不脏,也不浊,它不是毒,是能让日子和人都变美好的东西。
就像糖一样。
天色将晚,她倚坐在墓旁,静静的不说话,周遭便只余深秋里落叶簌簌的低语。
落叶尚知归根,偏她就像无根的野草,唯有被风裹挟而走的命。
从前自己会羡慕阿娘,能在有生之年看遍山川,然而年岁渐久,她已不再做那些飘忽的美梦。
青灯孤影多年,她所求的,只剩不要再被轻易抛下。
不要被抛下……
“你带我去哪里,我就去哪里。”
恍惚间,一个温和的声音闯入脑海,黄叶自顶悠悠落入怀中。
叶片上经脉交汇,仿佛江河流水,自源头而下奔涌四散。
是了,有一个人和她说过。
可那话也许是无心之言,一时兴起,并不作数的。
莱娘顿了片刻,还是抬手将落叶拂去,一旁碑文上小丰的名字近在咫尺。
“小丰姊姊,我无处可去了。”
她满面苍凉,眼中却柔意流转,“观里不要我,连阿娘也不要我,只有你,只有你才会永远陪着我。”
她情不自禁以额贴上碑名,抱膝窝在一角,闭上眼就好像回到了从前,她们二人相抱相依一样。
“啪”。
身后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。
莱娘从幻梦中惊醒,惶然扭头看去。
暮霭沉沉中,一个高大身影站定于五尺之外,似是不忍心打扰这片无人之境中的分毫安宁。
李岌不知在这里等了她多久。
莱娘摸了摸脸颊,还好,泪痕已干。处境糟糕至此,她实在不想再让任何人瞧见自己懦弱无助的模样。
“回去吗?”
李岌的声音很轻,每个字都像蜻蜓点水而过。
莱娘点头,又想起现在天色这般暗,他不一定能看见,便又“嗯”了一声。
可刚一开口,喉头发涩,声音嘶哑难听,她不堪其窘,回避了李岌的对视。
“我在山上找了你很久。”
但李岌的话音不肯放过她,听着在调笑,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愠怒,“今日是忙到把我给忘了?”
“没有,我只是……”
话到嘴边,却又不知怎么说。
哪怕是小儿,一朝被学堂先生轰回家,也会觉得丢尽脸面了吧,更不必说她这样的人。
“说好了要搬去山下的,别食言啊。”
不知为何,李岌的怒气来得快去得快,只几句话的功夫,听着他已语气轻快。
面对满身暮气的莱娘,像是刻意忽视,又像是努力带她走出去,回到平时的样子。
可往后的路又怎能回避得了?
“薛郎,”她第一次用了俗世的称呼,而非名姓,“事已至此,无论如何有些事我必须说。”
对面李岌脸色微变。
她躬身致歉:“对不住,你一再叮嘱过,不可泄露你的所在,但仍是让旁人窥探去了。那偷窥之人是观中禅姑,她主子与我有些过节,就编造我与你的关系,在今日讲经时向我发难。人是我引来的,一切是我之失,需向郎君请罪。”
原来是说这桩早就知道的事,李岌神情缓和下来。
“你是救过我性命的恩人,何罪之有?”
他上前抬起她的小臂,发觉她衣袖湿寒,应当是离开禅观后,在无人处哭了很久。
李岌心中发笑,明明闯祸时就清楚会发生什么,还有什么可哭的?
鱼肠走后,很快就查清了窥探之人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