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、糖(2/3)
污泥。他反应极快,立马猜到发生了什么。
“她们又欺负你了?”
他眉头微皱,端着蜡烛,欲探下/身去查看她的情况。
莱娘连忙摆手,“别——”
然而薛河不容拒绝,很快发现了她裤腿上被外袍半遮住的破洞。
“疼吗?”
他语气罕见的有些凶,却难掩关切,连莱娘都听出来了。
她窘迫起来,低声回道:“尚能行路。”
薛河重重叹了口气。
烛光照亮他半侧面庞,鬓角的绒毛、长长的眼睫都清晰可见,衬得他整个人都暖融融的。
他托着她臂弯,引她坐下,“别扛了,我帮你上药。”
“不必不必,我自己可以!”
莱娘越发手足无措了,她还从没麻烦别人服侍过自己,哪怕是上药这点小事。更何况,上药必会肌肤相亲……实在不合适。
“伤筋动骨一百日,你的腿伤也没全好,别,别为我又伤到了。”
她急得甚至都结巴了。
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婉拒,薛河淡淡勾了下嘴角,烛火倏地灭了。
眼前越发暗得看不清,黑暗中,一罐冰凉的东西被轻轻放到她手里,罐耳还带着薛河掌中的温度。
他怕她看不见,贴心递来了药罐。
她压住自己慌张的呼吸接了下来,却听见他轻笑,声色温润。
“莱娘,你真好,总为我着想。”
她垂着眼,如往常轻道了一句谢。
在观里的这些年,她鲜少听过夸赞,除了打骂就是打骂,羞辱她和阿娘、小丰的话更是不计其数,她早就习惯了。
只有薛河,也唯独薛河,会不着痕迹地夸她。
从他这里,她听到好多对她而言十分陌生的词:
温柔、体贴、善解人意、秀外慧中……诸如此类,多得她竟要用两只手来数。
过惯了苦日子的人听到夸奖,就像第一次吃到阿娘买给她的饴糖,不会害羞,只有发怔——
原来这便是甜的滋味。
她头一回知道,自己还能和这么美好的词放在一起啊。
或许就是这个原因,让她总会贪恋与他相处的时光,就像小时候会把阿娘给的糖藏在枕边,每天醒来只舍得咬一小口尝尝。
怪道人最易对甜食上瘾呢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混乱的心绪压下去,用手指挑出些陶罐中封存的草药糊,摸索着涂在自己膝上。
她边涂边道:“我这就去找支蜡烛来,你先在屋中等会。”
黑暗中,传来薛河轻轻的一声嗯。
听到他应答,莱娘便放开,再絮叨了一句:
“方才见你眼下乌青重了,可是昨晚又没睡好,灵芜香不起作用了?”
她是真的担心他。
毕竟自己曾亲眼见过他刚来时惊悸有多严重,高烧时困于梦魇中叫得撕心裂肺,好了之后也整宿整宿不能入眠,想来那次被劫的经历给他带来的伤害一定很大。
然而这次薛河却没回答她,只含糊地笑了一声,这声笑同以往不一样,有股古怪的感觉,但究竟古怪在哪,莱娘一时也说不上来。
“莱娘,若你不是禅姑,谁要是娶了你,才是一生的福气。”
听到这话,她的脸腾的烧了起来。
第一个念头便是谢天谢地,这会没人能看清她红透了的脸。
“我,我去拿蜡烛,等,等会还有吃的一起带过来。”
她将药罐快速塞回给薛河,就慌慌张张奔出猎屋,像从吃人的野兽口中出逃一般,一时间连膝盖的疼都忘了,什么声音也听不进去了。
猎屋内,薛河笑得越发爽朗,不忘在她身后提醒:“小心别蹭掉药!”
随着莱娘的身影远离,他带着暖意的笑逐渐冷却,散去,直至彻底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脸嘲弄。
听到几句好听的话,就能狼狈成这样,真是个蠢到挂相的女人。
扮了三月有余的“薛河”,借一个侍卫的身份大材小用,日日演些郎情妾意的戏,李岌早就烦了。
他是皇长孙,是新立的储君,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。
若不是时机未到,又何须委身于这种贫陋之地?
他随手掷下药罐,环顾此间,眼中尽是不屑。
刚来这里时,这猎屋还徒有四壁,除了张木榻可勉强栖身外,竟全无陈设,更不提周遭漏风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