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、02(1/3)
深夜。
梅庭月昏昏沉沉地醒来,只觉浑身难受得厉害,如同在火炉中炙烤一般,恐是发起了高热。
他痛苦地呜咽着,忽然仿佛感觉到有人摸了摸他滚烫的脸颊。
那人轻声低语,微微叹息:“已经喂你吃了药,还是很难受吗?”
不多时,清凉湿润的帕子落在梅庭月的脸上,轻缓地为他擦拭,缓解他的灼热与痛苦。
又有女子道:“大公子何必如此辛苦?您已经照顾了这位小郎君大半夜,擦身这等事交给奴婢们便是了。”
“不要紧,我不累,你们都下去歇息吧。”
“是……”
随着汗湿的中衣被解开,清清凉凉的感觉向下延伸,梅庭月松开紧蹙的秀眉,神情渐渐舒缓,重新陷入了沉睡。
……
梅庭月睁开沉重的眼皮,映入眼帘的是素色罗帐的帐顶。
神智尚且涣散,右腿的疼痛就先将他从浑噩中拉了出来,令他不由自主地低吟出声:“啊……”
床上的动静引动了旁人的注意,罗帐外,一道年轻的女声传了过来:“郎君醒了?”
染着蔻丹的手拨开罗帐,帐后露出女子妩媚的面孔。
她对上梅庭月茫然的视线,露出惊喜之色:“哎呀,还真是醒了,郎君不知道,你都昏迷一天了!郎君口渴不渴?先别急着起身,我叫人送些水和吃食,再慢慢扶你起来。”
女子挑起罗帐,对屋外人吩咐了什么,又回来搀扶梅庭月小心地起身。
“多谢姑娘……”
梅庭月忍着疼痛,虚弱地向女子道谢,待起身后,便打量起自己身处的屋室。
只见屋中装点得素洁雅致,窗明几净,珠帘垂落,分隔内外两室。
数卷山水花鸟图悬挂于两侧墙面,铜熏笼里燃着鹁鸽青炭,烟尘不生,散出融融暖意,花案是紫楠木打的,净瓶中的白梅花枝开得正盛,盈满半室芳香。
见此情形,梅庭月微微松了口气。
昨夜他一度昏迷,对于最后发生的事,记忆相当模糊,如今看来,他应当是被那座邸宅的主人救了,他可不认为安平世子会对他以礼相待,还给他住这么好的房间。
那女子笑道:“哪里担得起郎君一声‘姑娘’,我是这户人家的婢女,郎君唤我‘丽娘’便是了。不知可否请教郎君贵姓台甫?”
梅庭月嗓子沙哑地回道:“我姓梅,尚未及冠取字,名庭月。”
丽娘:“原来是梅郎君。”
恰此时,几名婢女送来了茶饭。
丽娘小心地喂梅庭月喝了水,又伺候他少用了些人参粥和当归羊肉羹,都是温补气血的药膳。
吃过暖热的汤羹,梅庭月又服下汤药,这药又腥又辣,简直难以下咽,他好不容易灌下去,又差点吐出来,丽娘赶紧往他口中塞了块蜜糖,压下那股浓重的怪味。
为了缓解梅庭月的不适,丽娘便同他聊天解闷,分散他的精力。
她道:“梅郎君恐是记不得了,昨晚你满身是血地倒在大门前,是我家大公子救了你。”
“他将你抱回屋中,为你包扎伤口,又亲自照顾你大半夜,直到天快亮时,你退了高热,他才回去休息,临走前还再三叮嘱我们,一定要照顾好你呢。”
梅庭月闻言很是感激,他对丽娘所说的也有印象,尽管他昨夜神志不清,但还是知道有人救了他,后来又被人照料许久,原来都是这位大公子做的。
“我该当面拜谢大公子的……”
梅庭月尝试下床,只是稍一动,腿就疼得厉害。
丽娘忙扶住他,劝慰他道:“郎君莫要勉强自己,我家公子不是那等在意虚礼的人,待你养好身体,再去见他也不迟,只要你好好的,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谢礼了。”
梅庭月听了她的话,静卧养伤数日,身体逐渐好转。
丽娘寸步不离地照顾他,常陪他聊天解闷,梅庭月也借这个机会,了解到府中不少情况。
府邸题名“三川别业”,缘于溪山有三条河流,由大公子明章君所取。
恰好府中也有三位主人,除明章君外,还有二公子曲九郎、三公子齐锦意,他们并无血缘或姻亲关系,只因意趣相投,遂结为义兄弟,于溪山避世。
丽娘原本也是明章君院里的大丫鬟,
